分卷(37)(2 / 3)
个倚靠在楼梯边等着的少女
是连云。
你!南门柳脸色苍白,问道,难道,你
竟然比师尊还要强吗?
南门柳松开了握紧师尊的手,张开双臂挡在师尊面前。
连云笑道:放心吧,我不会折磨手下败将的。
南门柳眼前浮现出方才的江芷兮,她这一路上戒备的模样,竟然是装出来的?
他勉强稳定住心神,紧盯着连云,又问:那你把我们引到这里是为了什么?
不是你们想看我私藏的山河社稷图吗?而且你师尊的好师弟了真,她漫不经心道,不是也被你杀了吗?
南门柳的肩膀稍稍颤抖了起来。
在安禅尼寺前等候师尊的时候,了真本想抓紧陈开修佛无门的机会,趁连云出手,一起上去灭了陈开,而南门柳看出端倪,就先下手,在姻缘树下将他杀了,血染脏了树枝上帮着的红布,但度厄上人只是默默看着,并未出手帮他们中的任何一个,然后又看着南门柳在溪水中洗剑,处理掉了真的尸体,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,还同南门柳聊起了姻缘
现在看来,一定是她,在连云解开封印之后,倒戈了连云。
但这还不是南门柳最怕的。
从师尊的话中,其实南门柳能听出,师尊也许是知道这件事的。
可他不敢回头看师尊的表情。
你是想利用我除掉了真?他颤抖着问。
没错。连云道,我早就看天音寺不顺眼了,等臭和尚们师门内讧,我就把尼姑们都收归到我第一城的合欢宗里,岂不美哉?
南门柳从袖中取出仙琴,手指颤抖地按在琴池上,却发不出声音来。
一片冰心在玉壶,连云嘲笑着他,也翻出了一台仙琴,道,你一颗心是脏的,怎么按得响玉壶冰,还是听听我的吧!
她手指轻轻一动,隐约幻化成苍色龙爪,锐利的指甲在空中划过,荡起一阵阵乐声的涟漪。
《月遮楼》!只响了一声,南门柳就听出了她要弹的曲子,惊慌地不停拨弄琴弦,喃喃道,不会的,这不是灵通书院的禁书吗,你怎么能看到?
你忘了,连云本就是我们书院里最优秀的弟子啊。
说话间,灵通书院的院长灵通君,居然从连云身后走了出来!
你
南门柳的声音都开始颤抖了。
天道都已经不是天道了,我当然是和我们的好学生连云结成同盟啦,灵通君妩媚一笑,不屑地看着他,说道,不要忘了,你为了一个洛茵茵,还杀了我们学院里好几个有钱有势的学生呢!难道你真以为,就你这个什么破灵杰书院出身的学生,真能让我俯首听命吗?
这是南门柳永远都无法摒弃的,连自己都憎恶的出身。
不、我、不、不是的
南门柳后退了两步,低着头摇头。
不是的我、我的师尊是
他不敢去看师尊的脸。
我管你师尊是谁?听着吧,我这张琴是天下第一仙琴,梅梢月,连云的笑容桀骜不驯,气势比当初那俯视人间的暴君更胜,你今天能听到我弹的曲子,也算有耳福了。
南门柳多么希望,这一切都是一场幻境,一场噩梦,可是这并不是。
连云手中的那张仙琴,是他从未见过的,传说中的琴,比他手里的玉壶冰要有名得多,他不可能在幻境中见到如此逼真的神器。
琴音奏响了第一句,楼顶的晚霞被一阵骤然掀起的狂风盖住,琴音唤起了藏在他内心深处的恐惧
白得刺眼的雪原上,洞庭君举剑向他刺来。
可是不管他怎么用力,如何焦急,就是摇不动手上的雨霖铃,按不响怀里的玉壶冰。
南门柳的指甲在琴池上划出了许多痕迹,十指尖的血填满了琴上刻字的凹陷,直如朱丝绳,清如玉壶冰十个字仿佛是在讽刺,他的心,不正。
那把剑在他耳边轻轻呢喃着。
堕魔吧。
他摇了摇头。
如果再次堕魔,就会失去意识了,他不想,他还想继续牵着师尊的手。
于是那锋利的明镜石剑刃没入他的心脏。他向后倒去,最终仰落进了无尽的深渊中,不停地下坠。
他睁着眼睛,看着楼顶翻涌的阴云,想起了曾经在景平的,某个无月的夜。
华丽诡谲的宫殿,献祭邪祟的神龛,堆积成山的明镜,四肢散落的尸体,疯狂的皇帝,附和的后妃、臣子、皇子
杀了。
通通杀了。
那是他生平第一次杀人。
可奇怪的是,他一点也不害怕。他握剑的手是稳的,心是冷的,仿佛那张雪做的仙琴已经在他胸前融化了,剑尖刺进去的地方已经不再令他觉得痛处,只有彻骨的寒冷。
堕魔吧,你天生就是魔头,一个熟悉的声音劝他道,堕魔了,就能脱离现在的苦海。
在无尽的痛苦中,南门柳闭上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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